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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贵平:对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政治经济学解析

 

【来源: 发布日期:2017-03-21 09:26   |   【选择字号: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认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具有反作用。静态的生产力由劳动者、生产资料、劳动对象构成静态的生产关系由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产品分配形式构成。动态的生产力是劳动者运用劳动资料(主要是劳动工具)加工改造制作劳动对象,创造物质财富的社会实践过程;动态的生产关系“生产——分配——流通(交换——消费”的矛盾运动过程,生产与消费、供给与需求的矛盾运动蕴涵在四个环节整体之中。由此,我们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对“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能产生诸多认识。

关键词供给侧   结构性改革  政治经济学  

 

    自中央提出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命题以来,学界有从传统供给经济学、发展经济学角度解释的,有从保守主义、货币主义解释的,还有以供给主义为核心的里根经济学和撒切尔主义解释的,等等。其实,认真分析,这些解释似均有片面之处。一是简单把“供给侧”等同于供给经济学,以“结构”类比结构主义,将“改革”等同于制度主义;二是简单地认为国家政策主张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改革的核心任务;三是脱离当前国情实际,没有揭示出矛盾的特殊性。笔者认为,用人们熟知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加以解读,似更为清晰合理。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其中社会生产方式在社会存在三要素中起决定性作用。社会存在即一定社会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总和。尽管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是直接研究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但其基本原理却具有普遍适用性,即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具有反作用。静态的生产力由生产者、生产资料、劳动对象构成;静态的生产关系由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产品分配方式构成。动态的生产力是劳动者运用劳动资料(主要是劳动工具)加工改造制作劳动对象、创造物质财富的社会实践过程;动态的生产关系是“生产——分配——流通(交换)——消费”的矛盾运动过程,它们是连续循环运动的,生产与消费、供给与需求的矛盾运动蕴涵在四个环节整体之中。由此,我们对“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命题可产生以下认识:

第一,从动态生产关系而言,企业是社会经济的细胞,社会经济活动是从企业生产开始的。从生产角度看供给,前向供给包括劳动力、土地、资本、创新等生产要素向企业生产者的提供,即为生产提供条件;后向供给是企业为社会提供产品和劳务给消费者以保证公众生产生活消费与社会组织的正常运行,正如马克思所说“物质资料的生产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础”。近,中国经济发展中形成的部分产能严重过剩、产业结构明显失调、自主创新能力不足、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脱节、对外贸易增长乏力资源生态危机等问题,属于供给侧的问题即是说,企业消费不了社会提供的生产资料(要素),公众消费不了企业提供的劳动产品,资源生态危机在一定程度上严重影响了劳动对象的深度开发利用,于是,生产力的决定性因素——生产者的“劳动”就无法顺利实现自己的价值,即具体劳动没有转化为社会劳动,“劳动能力在它卖不出去的时候就等于零。”在表象上形成了“生产过剩的危机”。从实质而言,供给侧问题在生产环节其实主要是属于生产力范畴的话题。换言之,与其说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不如说生产力决定生产与再生产的继续开展。因为以上问题的普遍存在,已经严重阻碍了我国社会经济再生产以及扩大再生产的顺利进行。因此所谓“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就是要以技术创新优化生产力要素中的劳动资料尤其是革新劳动工具(生产力发展水平的标志),正如习近平所说“催生智能制造、互联网+、分享经济等新科技、新经济、新业态,其蕴含着巨大商机”,“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抓创新就是抓发展,谋创新就是谋未来。适应和引领我国经济发展新常态,关键是要依靠科技创新转换发展动力。”而这些实践过程,就是生产力的决定性要素劳动者实现价值的过程。但是,问题至此并没有结束,因为供给侧问题并不单纯是一个生产力问题,所以;

第二,从分配环节看供给,主要是指社会产品和劳务(包括货币收入)分配方式的合理化程度,这就使问题转化到生产关系方面来了,这有关国家经济制度的合理设计及适当调整。而目前的收入分配不公问题、中等收入陷阱问题都使得有消费需求的社会群体难以顺利实现自己的愿望,从而使消费行为受阻,又前向抑制了生产环节,后向阻碍了流通环节的顺利开展。目前我国的基本经济制度是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劳动产品分配方式是以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制度并存。但我国城乡收入差距、行业收入差距、居民贫富差距都比较大,财富过多地集中在少数地区、少数行业和少数人中,又说明我国的基本经济制度和分配方式有必要加以变革调整,要加快推进收入分配制度、社会福利制度、产权制度和财税制度改革,以促进收入分配的相对公平,缩小贫富差距。这就是说,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旨在调整经济结构,使生产关系适应生产力的发展,使生产要素实现最优配置,以提升经济增长的质量和效益,以实现社会财富的公平分配和劳动效率的不断提高,这就为供给侧终端“消费侧”的顺利实现提供资金保障和商品来源,反过来又促进和刺激了生产环节。因此,党中央指出:“共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必须坚持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作出更有效的制度安排,使全体人民在共建共享发展中有更多获得感,增强发展动力,增进人民团结,朝着共同富裕方向稳步前进。”习近平还强调:“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根本目的是提高社会生产力水平,落实好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其寓意是极其深刻的。

第三,从流通(交换)角度看供给,主要是指在市场营销过程中,生产者只有尽量满足消费者的需求,提供适销对路、物美价廉的产品和劳务,才能实现由商品到货币的“惊险一跃”,“私人劳动才转化为社会劳动”(马克思);与此同时,作为消费主体的社会团体、个人家庭,就能顺利实现从需求到供给的顺利让渡,从而进入消费阶段,顺利完成一个“生产——消费”的周期,为下一次动态生产关系的良性循环奠定扎实基础条件。而交换是市场营销的核心观念,即创造客户价值,找出和确定目标客户潜在的或现实的需求,通过企业的整体营销活动加以满足,最大化满足消费者的使用价值 。这样,如何满足消费者的需求就是市场营销的中心任务。在一般意义上,市场指买卖双方进行商品交易的场所,而市场营销中的市场则是人口+购买力+购买欲望的函数关系。我们用F表示市场、用x1表示人口、用x2表示购买力、用x3表示购买欲望,那么,F=f(x1+x2+x3),即市场份额与人口、购买力和购买欲望成正比。这时“生产与消费”的矛盾运动就转化为供给与需求的矛盾了。在需求侧由人们惯常所说的“三驾马车”投资、消费、出口刺激生产,在供给侧则以劳动力、土地、资本、创新为要素挖掘经济增长的潜力,以经济的潜在增速促进经济潜在增长。中国居民海外疯狂购物现象,正说明我国企业生产环节上没能提供满足消费者需求的适销对路的产品,让消费者群体源源外流,使我国在国际市场营销中处于不利地位,而不是消费者没有需求。

第四,从马克思再生产理论看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再生产按其规模状况,可分为简单再生产扩大再生产。具体来讲,扩大再生产就是社会生产的新产品除了用于补偿已消耗的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外,将多余部分用于扩大生产的规模,就是生产规模比原来扩大的再生产。现代社会生产是以扩大再生产为基本特征的。一般说来,扩大再生产又可分为两种类型,即外延式的扩大再生产和内涵式的扩大再生产。外延式的扩大再生产是通过增加生产要素的数量而实现的扩大再生产。改革开放近40年后的今天,实践已经证明单凭通过增加生产要素数量而实现扩大再生产已经不成为可能,也就是说要转变到内涵式扩大再生产去,即以提高生产要素的使用效率而实现的扩大再生产,主要是通过技术进步、加强管理、提高生产要素的质量等方法,使生产规模不断扩大。这正是党中央提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本意,是“五大发展理念”创新居首的实质理由。“培育发展新动力。优化劳动力、资本、土地、技术、管理等要素配置,激发创新创业活力,推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释放新需求,创造新供给,推动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蓬勃发展,加快实现发展动力转换。”同时社会再生产就其内容来说,既是物质资料的再生产,又是生产关系的再生产,是物质资料再生产与生产关系再生产的统一。因此,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针对中国经济的结构性分化正趋于明显的这种变化,在正视传统的需求还有一定优化提升空间的同时,改善供给侧环境,优化供给侧机制,通过改革制度供给(调整生产关系),以激发微观经济主体活力,从而增强我国经济长期稳定发展的新动力。

第五,马克思揭示的资本主义生产过剩的危机的原理,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说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问题。资本主义生产过剩是相对过剩而不是绝对过剩,是相对劳动人民有支付能力的消费水平来说过剩了,对应于前述我国目前的经济状况就是“不是消费者没有需求”,而是“消费不起”即支付能力不足。资本主义生产过剩的危机引起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其周期是危机——萧条——复苏——高涨。就我国目前的经济状况而言,不管在供给侧还是从需求侧看,经济“萧条”情形的存在是确定无疑的,国家发展战略上中高增长速度的设计至少印证了这点。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商品的实现以及剩余价值的实现,必须有足够的市场购买能力来消化或购买大量生产出来的商品,此点,社会主义与之相似或相同。可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是不能保证这一条件的,因为资本主义条件下的有支付能力的需求与生产供给相比总是不足的,资本积累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以及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必然造成财富占有在资本一方和劳动一方的两极分化。除此之外,资本主义生产还表现为一种无政府状态,即是资本之间的相互需求也具有不确定性和经常的不平衡性。因而,生产之间的矛盾以及生产与最终消费之间的矛盾,是对抗性矛盾。于是,这些矛盾总是以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的方法来强制性解决。而社会主义生产目的却与人民群众的需求在根本上是一致的,即满足人民群众不断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生活需要,是非对抗性矛盾。推进供给侧结构改革,正是我们正视问题主动出击的战略举措。

这就是说,当前我国经济的突出问题在于经济增长的下行压力加大,而经济增长的下行压力直接产生于企业的活力不足,也就是问题产生在动态生产关系的起点上根源在于企业生产的商品或服务缺乏市场,企业生产的商品或服务没有市场,又是因为企业生产的东西与市场需求之间存在矛盾,如前所述。而供求之间的矛盾既产生于供给侧,也来源于需求侧。因而,在强调和注重供给侧改革的同时,必须进一步重视需求侧的作用和需求侧的改革,其中,投资体制的改革和收入分配制度的改革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只有把供给侧改革与需求侧改革结合起来,才能真正改善新常态下的经济发展状况。具体而言,就是党中央提出的打赢四个战役:一是化解产能过剩局面,二是降低企业生产成本,三是消化地产库存,四是防范经融风险。换言之,就是要通过创新驱动,开辟新市场,提高供求总量;提高产品质量,优化需求结构,满足消费者多方面需求;调节分配方式,增加消费总量,从而使供求关系相适应,最好使需求大于供给,以来中国经济的又一轮高速增长的新局面。因为,马克思政治经济学表明,生产、分配、流通和消费等四个环节同时存在并且相互转化的之间存在着互相联系、互相制约的对立统一关系但是生产在其中始终起着支配作用,因而,必须始终重视生产在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决定性地位,同时又必须高度重视分配、流通和消费对于生产的巨大反作用。由此出发,才能全面认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与分配、流通和消费方面的改革的辩证关系,也才能认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丰富内涵和重要意义。不仅如此,还必须正确理解和处理好长期经济变量和短期经济变量之间的关系。从一般意义上说,供给侧更多地有长期的性质,需求侧更多地有短期的性质。但是,供给侧也存在短期的经济变量,需求侧也具有长期的经济效应。就供给侧方面来说,不仅存在产业结构、技术创新能力等长期经济的变量,也存在产品库存、过剩产能、产品质量等短期经济变量。就需求侧方面来说,出口、消费和投资不仅具有短期经济效应,同时也会产生长期经济效果。因此,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一方面必须注重影响长期经济变量的经济体制方面的改革,另一方面又必须采取有关政策措施解决短期经济变量方面存在的问题;既要把这两个方面区别开来,又要对它们进行全面统筹。

    综上所述,理论与实践的统一是具体的历史的统一,社会经济发展是一个历史的范畴,既存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对立统一的一般规律,也包含不同性质和阶段的社会条件下的经济发展的特殊规律。因而,仅仅从抽象的、一般意义上去思考经济发展是没有意义的仅仅从经济发展的一般规律出发去解释和解决特殊条件下的经济发展问题则是无效的。因此,根据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关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辩证统一的基本原理,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要把供给侧与需求侧统一起来,也就是分析当前中国经济所表现出来的供给侧方面存在的问题在注重发展生产力的同时,尤其应该更多地注重从完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生产关系角度去理解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质内容。也就是说,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实际上是我国在当前内外部经济环境变化压力之下,主动出击,适时调整社会社产关系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使之在动态运动中产生经济向好发展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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